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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国湖习作故乡记事之 哦,我们的南蛮营村中学 石国湖

编辑日期:( 2018-01-17 11:23:15 )  点击:19557次  来源:BB官网贝博app下载贝博下载秘书处

石国湖习作故乡记事之    
哦,我们的南蛮营村中学
石国湖

 

      冀中平原一个不到五千人的落后村子,居然破天荒的办起了初级中学,这要在今天,简直不可思议。但在上个世纪的六十年代末,却在我们南蛮营村真真切切的实现了。而且很多人都受益于这所农村中学。我也是受益者之一。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期,南蛮营村还是和全国一样处在“文化大革命”的如火如荼的岁月里,不知道是上级要求普及中学,还是村里的领导高瞻远瞩,为了培育人才,为了改变南蛮营村极其贫穷愚昧落后的面貌,南蛮营村史无前例的办起了中学。
    南蛮营村办中学, 这一笔无论如何都应该在南蛮 
营村的历史上大书特书。
    知识改变命运?村领导有远见?超前?教育致富?教育治穷?如今对村里的这一重大事件怎么评价都不过份。
南蛮营村要办中学了,这是村子里的一件大事,消息传出,人们欢呼雀跃,奔走相告。报名读初中的学生呼啦啦有一百多人,一下子招了三个班,每个
班五六十人。同学年龄相差好几岁,有初小毕业的,有高小毕业的,还有兄弟姐妹一块儿上一个班的。我当时刚好高小毕业,很荣幸的成为南蛮营村历史上第一届也是最后一届初中毕业生。这是改变我命运的第一个转折点。我如果没有这张初中毕业证书,我能不能来到BB官网呢?即使来到BB官网也不知道是什么境况。我们初中毕业的时候,从当初的一百多人只剩下我们18个人。当时我们开玩笑说:我们是京剧《沙家浜》唱词里的“十八棵青松”。村中学就在村中心,是从小学腾出来的教室。给老师做饭的是离我家不远的张哑巴叔叔。他三十来岁,收拾的干净利索,会手语,也认识一些字。水井离学校不远,水也不深,都是用扁担从井里打水。上下午没人打水,到了傍晚,人们收工以后,水井旁就热闹了起来。打水的人多了,人们就互相问候着,说着一天的见闻。老师的一日三餐,由哑巴叔叔挑水做饭,也就是家常便饭。好在几位老师是公办老师,供应的都是商品粮,虽然品种单调,哑巴叔叔还是可以调剂老师们的伙食的。

    我们村中学教初中的老师有好几位是外村的。校长钟锦祥,国家正式老师,30多岁,治学严谨,教学有方,中等身材,脸色较黝黑,背头梳得一丝不乱。他平时基本不上课,只是有的老师有事或者病了,他临时顶替上课。记得有一次他给我们上课时,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了个“党”字,把“党”的竖弯钩一笔描成了一把刀,就有学生产生了荒谬的想象,指责校长把“党”比喻成为杀人的刀。校长无法解释,违心的做了检查,才算过了关,没有被贴大字报。后来,校长调回了县城。
    1976年我回到老家探亲,村中学早已经停办好几年了,意外的是我骑车在路上偶然碰到了校长。他是到我们村子检查工作的,那时,他在县教育局工
作。他还能够叫出我的名字来,真使我高兴。我陪他骑自行车走了十多里地。
    教我们的语文老师是南宋村的刘老师。他也是国家正式老师,不到四十岁。大高个子,白白净净,知识渊博,说话慢条斯理,对谁都面带微笑,头发
不太多却有点儿自来卷。他的课我们最爱听,他善于旁征博引,在授课时将一些历史典故或者成语的来历,给学生们传授知识。不知道他是从哪所学校调到我们村中学的。我们村和南宋村是邻村,几里地,后来刘老师还在南宋村村南盖了几间房,站在我们村北边就能看见。刘老师肯定吃了不少苦,他在外地教书,他妻子在南宋村守家,侍奉老人,照顾孩子。那个年代,刘老师也没有自行车,他们村和很多农村一样,不通汽车,几十里路都是靠两条腿走。刘老师回一次家也真不容易,夫妻长期两地分居,除了寒暑假他们才能够团圆。刘老师调到我们村中学教书就方便多了,他回家就是个把钟头的事儿。他可以在星期天或者早晚回家帮助妻子种地干活儿,还可以教育孩子们,也算是好事儿一件。

    有一次上语文课,刘老师让我读一篇白求恩医生写给聂荣臻司令员的信。我读的很投入,刘老师笑眯眯地鼓励了我,说“你朗读的很好”。受到老师表扬,从此我还真喜欢上了朗读、朗诵,直到现在。
    教数学老师的是本村的张满良老师。他是代课老师,应该是他所在的生产队给他记工分或大队每月补助几元钱。他读过初中,在村子里算是文化人或
知识分子了。那个年代就是这样,初中毕业教初中,高中毕业教高中。虽然如此,张老师教的真的不错,非常受学生欢迎,遇到难题,张老师就和学生们一块儿演示求解,学习氛围很浓,学生们受益匪浅。
    张老师还领着我们参加了很长时间的“翻红压沙”劳动,就是在生产队的地里把一两米深的红土挖出来,把沙土埋下去,以改良土壤,增加粮食收成
,解决吃不饱饭的困难。沙土地产量低。同学们虽然出力流汗,却很快乐开心。张老师还带着我们“护秋”,查晚上偷庄稼的人。人们吃不饱,有些人难免偷生产队的庄稼。我们肚子里没有油水,年轻人又饿的快,就拔一堆生产队的花生,烧着吃,人人吃得津津有味。
    那个年代全国都一样,没有富的地方,青年男女嫁到哪里都一样。我们那一块儿的农村开始流行本村嫁、娶本村的青年男女了。这样也好,一是世世
代代在一个村子里生活,家家都知根知底,二是双方家里的大事小情比如浇地种地收庄稼房顶上泥等等重活儿,人就在身边,叫一声就来了。后来张老师娶了个我们村的妻子,结婚生子,但是时间不长就病故了,非常年轻,最多三十刚出头。据说患得是肝癌或者胃癌。张老师英年早逝,令人唏嘘不已。张老师毕竟是村子里的文化人,受人们尊敬。
    还有几位老师是村里读过初中、高中的,待遇和张老师一样。他们都有真才实学。如果不是十年浩劫停止了大学招生,他们中肯定会有人考上大学,
也早就改变了命运,前途应该是一片光明。

    我们都得感谢南蛮营村的中学,不然就不会有我们的今天。知恩图报,可我却没有能力回报生养我的南蛮营村和启蒙我教给我知识改变我命运的南蛮营村学校。
    我们这十八名初中毕业生,参加了王盘中学的高中考试。我们村离王盘十里地,都是走路去的。王盘是个大村子,设有高中。后来我们班有七八个同
学到王盘读了高中。当时我觉得我考的不错,但是却没有接到录取通知书。我由于家庭出身问题,没有让我读高中。我沮丧极了。有几个关系好的同学劝了我很长时间。可我依然没有走出这个阴影。虽然当时正值“文化大革命”,虽然当时流行读书无用论,但我还是渴望读书。

    小的时候,只去过保定一次。清苑县和蠡县也就去过一两次。初中毕业合影是在蠡县照相馆照的。是谁组织的?应该是班长壮喜或者是哪位女生提议的,不然,合影是照不成的。村里、公社都没有照相馆。记得那天我正和社员们扛着锄头走在去耪地的路上,同学叫我去照相,我把锄头交给别人,坐上同学的自行车到蠡县照的相。快50年了,我记忆犹新。我们那张合影曾经在我家相框里挂了好多年,可惜现在找不到了。
    1972年国庆节,又是一个美好的秋天。就在我的同学们在王盘中学读高中的时候,几个同学骑着两辆自行车把我送到保定火车站。从我们村到公路,
有十几公里的土路。公路很窄,弯弯曲曲,汽车不多见。公路两旁大都是即将成熟的玉米。
我只身一人乘上了西去的列车。一路西行,我非常兴奋,4天3夜72个小时,我来到乌鲁木齐,又坐了三天汽车,来到祖国的最西北端—BB官网伊宁,开
始了我新的人生。当时,我只带了初中的几本语文、数理化书本。此外其他什么东西也没带,当然那时家里穷的也有没有什么可带的。工作(在林场接受工人阶级的再教育)后,我重新拿起了书本,开始了高中课程的自学。虽然自学很苦,但是我自己还是给自己补上了高中两年的全部课程。1973也可能是1974年,我参加了招生考试,由于全国闻名的张铁生的白卷,这次考试没有按考试成绩录取。录取的依据是凭手上的老茧,凭根正苗红。我们这个南蛮营初中班,后来出了四个县处级干部。这在南蛮营村的历史上是史无前例、绝无仅有的。
    南蛮营村以前出过一位副县长,叫张鹤亭,是老前辈。他非常敬业,一辈子为清苑县的经济发展呕心沥血。前几年我回老家探亲,村书记永军带我去
过他家。他还有著作,也非常健谈。我的同学良军曾任清苑县副县长、保定市农村信用社董事长。住在清苑县城。良军在任清苑县建设银行行长、副县长、董事长时,我回老家探亲去过他家和他的办公室。良军后来死于车祸,英年早逝,令人扼腕叹息。彦杰曾任涞源县科技副县长、保定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总工程师。志斌也曾任保定市南市区法院院长。我是正县级,三级警监,是共和国的高级警官。这在少年时想都不敢想。我们目前虽然都退休了,但毕竟拥有过、辉煌过。我想,我们都得益于南蛮营村中学。我和良军还有另外两位女同学是全国恢复高考,我们大中专学校毕业以后分配工作才改变了命运的。
    1977年,全国恢复高考,我被BB官网伊犁师范学院录取。良军1977年也参加了高考,他不知道,就用铅笔答题,结果考卷作废,不知道成绩如何?他毫
不气馁,又在1978年参加了高考,幸运的被师范学校录取。他后来改行从政,颇有建树。另外两位女同学分别考上了贝博app下载师范大学和邯郸医学院。
    我们同学都是一个村子长大的,从小学到初中都是一个班的。一个班里上课,夏天男生在一个大水坑里洗澡。彦杰的父亲参加革命早,在清苑县工作
。他们家经济条件好,家里有酒。我记得上初中时第一口酒是在彦杰家喝的。当时我们六七个同学,一人只喝了两口酒,就两腿发飘,东摇西晃的,还嘻嘻哈哈你碰我我撞你的看了一场露天电影。
    志斌是高中毕业当兵改变了命运。
    志斌在保定市政法委的时候,我去过他的办公室。
还有一个同学,哥们儿六个,家里极穷,穿的全靠母亲一人作,哪能作的过来?真是吃不饱穿不暖。他大哥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去了太行山下的一
家小煤窑当临时工,挖煤,至少解决了一个人的吃饭问题,还有些收入,补贴家里的困难,他们家的生活才略有好转。可惜时间不长他大哥就死于矿山塌方事故。
我们的教室显得很大,因为只有十几个学生上课。当时流行“读书无用论”,“毕业了还得种地”的说法,很多人初一第一学期或第一学年都没有读
完,就参加生产队的劳动挣工分了。
    教室里,女生坐在前面,最高的男生在最后面。他们不听老师讲课,有的在报纸上练钢笔字,有的看报纸,老师也看不见。当时的报纸一二版都是国家领导人接见外宾的照片或欢迎词。流行的是“某某阁下”。有一天,这位同学给老师写了个请假条,抬头是“刘老师阁下
”,同学们知道后,笑成了一锅粥。“阁下”多用于外交场合,用于天天见面的老师,显然不太合适。后来成为人们的笑料。他们家实在太穷了。穷则思变。后来,他的两个哥哥也不管割什么资本主义尾巴,人要吃饭,人要穿鞋,就学着做起了生意,开始走街串村回收旧鞋烂套子卖,他们家的生活才有所改善。他们哥们终于穿上了不漏脚趾头的鞋。再后来,他们一家全部移民到了东北。好像他的姐姐嫁在了东北。

    大概是1972年,他费尽周折到哈尔滨当了兵。他三年后复原,就留在了宾县,是哈尔滨的郊区,结婚生子。后来我们还通过电话,微信聊过天,再后来就失联了。2017年我去东北旅游,我在乌鲁木齐、在哈尔滨给他联系,结果他的手机没人接,微信也没有回。我很担心他。他妻子已经病故了。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想来我们已经45年没见面了。他也是六十好几的人了。女同学大都留在了老家,有的接了父亲的班,有的参加高考,幸运的走进象牙塔,成为一代骄子大学生。美好的校园生活是多么的难忘啊。同学中有的大学毕业后留在石家庄当老师,有的留在邯郸当医生,分别教书育人、救死扶伤一辈子,有的嫁到了天津宁河、保定蠡县。她们如今都已经是花甲之年了,有车有房有存款,在农村住的是带电梯常年有地下温泉水的楼房,儿孙绕膝,颐享天年,业余生活丰富多彩,有滋有味非常惬意。真的好羡慕她们,也深深的祝福她们健康、快乐、长寿。
    我们同学们的友谊历久弥新,源头就是南蛮营中学的同学情谊。
    哦,我们真的都无法忘却当年的南蛮营村中学。
    (2018年元旦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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